东西问丨马，何以成为文明互鉴“活的桥梁”？

　　中新社北京2月15日电 题：马，何以成为文明互鉴“活的桥梁”？

　　中新社记者 徐皇冠

　　当产自土库曼斯坦的“汗血宝马”(阿哈尔捷金马)作为国礼来到中国时，它所踏出的蹄音，与两千多年前汉武帝命张骞“凿空”西域、寻觅“天马”的历史形成回响。

　　马，这种充满灵性与力量的生灵，从来不止是代步工具或征战的坐骑。历史长河中，它驮载着物种、技术、艺术与信仰，在亚欧大陆架起一座流动不息的文明互鉴之桥。

新疆乌鲁木齐国际大巴扎举行开街仪式，汗血宝马惊艳亮相并向游客行礼致意。中新社记者 刘新 摄

　　这座桥梁的基石，铺设在古丝绸之路上。中国对良马的渴望驱动着早期东西方的交往交流。《史记》载，汉武帝闻大宛多善马，“马汗血，其先天马子也”，遂不遗余力遣使求取。而随汗血马一同东来的，还有当地的牧草与葡萄。“马嗜苜蓿，汉使取其实来，于是天子始种苜蓿、蒲陶(葡萄)肥饶地。”马匹与良种相伴而来，极大提升了中原的畜力与农业水平。

　　与“天马西来”相对应的，是“骏马东往”。作为东方智慧凝结，马镫悄然改变着世界历史的进程。考古证据表明，成熟的金属马镫最早出现于公元四世纪左右的中国东北地区。它通过草原游牧民族向西传播进入欧洲，催化了西欧重甲骑兵的崛起，为封建骑士阶层的形成奠定了基础。

“马舞新春——丙午马年全球生肖文化联展”在呼和浩特市内蒙古博物院开展。图为展出的马鞭与马镫。中新社记者 刘文华 摄

　　英国科技史学家李约瑟曾指出，就像中国的火药在封建社会的最后阶段帮助摧毁了欧洲封建社会一样，中国的马镫在最初帮助了欧洲封建制度的建立。美国史学家林恩·怀特直言：“马镫造就了骑士。”

　　除了物质与技术的流动，马在东西方精神世界里，也通过高度相似的文化角色成为心灵互通的符号。从周穆王八骏巡游天下的神话，到唐太宗昭陵六骏的赫赫战功，中华文化中的马是“龙马精神”的化身，始终与刚健、自强的气象紧密相连。

上海博物馆“春风骐骥：马年生肖展”抢先迎春。图为唐昭陵六骏石刻拓印——什伐赤。 中新社记者 张亨伟 摄

　　无独有偶，西方文明中的马同样被赋予高贵品格。希腊神话中，太阳神阿波罗驾着四马金车巡行天际；海神波塞冬则能化身为马。在《荷马史诗》中，英雄的骏马是其荣耀与力量的延伸。中世纪以降的“骑士精神”，更令马成为忠诚、勇气、荣誉与典雅的象征。这种跨越山海、不约而同的精神投射，使得马成为东西方对话中无需翻译的“通用语”。

　　作为历史回响与共通意象的延伸，骏马在当代也编织着更为系统的文明互鉴图景。有土库曼斯坦三次赠与中国的国礼之马，其外交官阐释：马是长寿之物，赠马寓意两国关系长远。有促进民心相通的文物之马，东汉铜奔马“马踏飞燕”曾数度“出海”巡展，被西方观众比作“中国的维纳斯女神”。有国际马术运动交流理念、切磋技艺的赛事之马，也有融合雕塑、瓷器、邮票等载体，承载温度、联结友谊的艺术之马。

　　可以说，如同两千多年前骏马在丝绸之路上踏出蹄印，今天的骏马仍以各种形态跨越疆界，促进文明的多元与繁盛。

　　当骏马元素频现2026米兰冬奥会，当中法马文化在尚蒂伊赛马场大马厩巧妙相遇，当阿拉伯孩童手持马年文创露出笑容，人们看到，一匹交流之马、协奏之马、情谊之马，正在东西方之间“踏”出新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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