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出题之前，杨慧林就已分享了自己对这两句话的体认。他表示，中国人谈及“变老”，常会想起宋代诗人苏轼的两句词——“谁道人生无再少？门前流水尚能西！”中国地势西高东低，江河大多向东奔流，而苏轼发现门前的流水竟向西流淌，便生出“水可西流，人或许也能返老还童”的浪漫想象。这种文人独有的情怀，正是汉学的一部分——理解当今中国，终究离不开对古人情怀的体悟，否则便难以触及中国文化的深层内核。

　　在杨慧林看来，与苏轼的浪漫情怀相比，南宋大儒朱熹的诗句更富哲理——“水流无彼此，地势有西东。若识分时异，方知合处同。”水的本质本无差别，只因地势有西有东的差异，才分流而去；唯有理解了水流因地势而产生的相异之处，才能真正懂得它们同源共生的相通之点。

　　“在我看来，苏轼的情怀是汉学，朱熹的感悟更是汉学——汉学本质上就是一门在‘分时异’与‘合处同’之间探寻智慧的学问。”杨慧林说，汉学既是不同思想间的深度对话，也能滋养心性、怡情养性，钻研这样的学问，不会因岁月流逝而褪色，坚守这份事业的学者，也始终保有精神上的年轻。

　　参加当日研讨会的汉学家，大多能讲一口流利的普通话，是研究汉学多年的“中国通”，有的甚至在中国定居多年。杨慧林留下的这“两道题”，让不少汉学家认为“有魅力也有挑战”。

　　“汉学领域永远会有新的问题、新的文本、新的启发，它始终在不断更新，所以我认为汉学不会老。”德国汉学家白安雅(Andrea Bréard)说，人虽终会离开世界，但“汉学家会不老”是一种哲学表达——这个世界永远需要能为后人提供指引与启发的汉学家。

　　“太难了！我不知道汉学会不会老、汉学家会不会老，反正看到这题，我‘老’了！”埃及青年汉学家高山(Alaa Mamdouh Akef)笑言，汉语里每个字含义丰富，语气语调一变，意思可能完全不同。“这两句话每个字都常见，组合起来却意蕴深长，这正是汉语的魅力所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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