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问丨主席鲍威尔被刑事调查的美联储，为何能凭“加息”“降息”牵动全球神经？

　　中新网1月12日电(记者 韩禹)据外媒报道，美国联邦检察官已对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主席鲍威尔展开刑事调查。此事迅速引发美政界和市场震动，也把关于美联储性质、职能及其与白宫关系的讨论推向前台。

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主席鲍威尔。(资料图)中新社记者 沙晗汀 摄

　　美国“央行”，公私混合

　　美国联邦储蓄系统(Federal Reserve System，简称Fed)由1913年《联邦储备法》设立，其核心任务包括维持物价稳定、促进就业最大化、以及维持金融体系稳定。

　　但它并非纯然政府机关，因其构成具有“公私混合”色彩。

　　美联储由联邦储备理事会和12家区域联邦储备银行组成。前者属于联邦政府机构，其7位理事由总统提名、参议院确认，负责政策与监管；后者分布在全国各地，性质更接近私营机构，由各自辖区的会员银行(私营商业银行)所有，在辖区内执行运营职能。

　　此外，美联储还下辖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ederal Open Market Committee，简称FOMC)。FOMC共12人，由7名联邦储备理事加5名区域储备银行行长(轮流担任)组成。

　　面对20世纪初频发的银行恐慌，美国国会设立美联储目的就是应对银行挤兑与金融动荡；这样的“公私混合”结构，旨在平衡联邦权利与地区利益、专业治理与政治问责。这种设计赋予其决策独立性，也频频将其搅入博弈漩涡。

2025年12月31日拍摄的美联储总部大楼。(资料图)中新社记者 陈孟统 摄

　　加息降息，牵动全球

　　鲍威尔说了“good afternoon”还是“hello everyone”？这是能在全球金融市场掀起涨落狂潮的信息，因其暗示了美联储加息或降息的政策信号。究竟是什么“息”，能影响全球市场？

　　美联储一般通过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决定货币政策基调，其政策工具之一即调整联邦基金利率(the federal funds rate)目标区间。所谓“加息”“降息”，正是加减联邦基金利率。

　　联邦基金利率作为美国短期利率的基准，会影响银行间借贷成本、商业银行对企业和居民的贷款利率以及债券股票等资产的定价。通常，利率上升会抑制需求、降低通胀压力；利率下降则刺激经济活动。由于美元在国际贸易与金融体系中的中心地位、以及大量以美元计价的跨境债务和资产，美联储的利率变化会通过汇率、资本流动、外债成本以及全球风险溢价等渠道，对全球产生显著外溢效应。

　　FOMC每年举行8次会议以决定基准利率，随后通过公开市场操作、贴现窗口、准备金要求等工具实施。

　　正因如此，每一次政策会商、主席讲话、政策前瞻，都被全球密切关注。

美国民众在弗吉尼亚州一折扣店购物。(资料图)中新社记者 沙晗汀 摄  

　　罢免主席，总统无权？

　　美国制度设计中，联邦储蓄委员会理事任期达14年，且原则上不允许连任；7名理事中，由总统任命一名主席，任期4年，可连任。这一设计正是为了防止总统操控委员会。

　　法律上，《联邦储备法》对理事设有“仅能因故罢免(for cause)”的保护条款，即总统不能随意因政策分歧而解除在任理事的职务。但法律细节和司法解释并非毫无争议：“因故”如何界定？总统是否能通过程序操作来施压？近年来关于总统能否免除联储理事或主席争论不休，凸显出制度模糊地带。

　　美国历史上，没有一位美联储主席被罢免过。总统可通过不提名现任主席继任或提名替代者实现人员调整。2018年，特朗普打破数十年“连任前任主席”惯例，未提名珍妮特·耶伦连任，而是提名了鲍威尔。

　　特鲍“对账”，分歧何解？

　　两届任期内，特朗普曾多次在社交媒体与公开场合批评鲍威尔，甚至于2018年公开威胁罢免或更换主席。

　　双方摩擦的根源或在基本立场差异——特朗普多次公开要求美联储采取更宽松货币政策以支持经济增长，被认为最终有利于其政治利益。鲍威尔及FOMC则强调基于数据的独立决策，优先考虑通胀与金融稳定。

　　近期，有关美联储华盛顿总部大规模翻修的争议成为新的导火索。白宫与行政机构对工程成本与透明度提出质疑，并将该项目与对鲍威尔的批评关联起来。美国司法部对相关证词和支出展开调查，被鲍威尔指为“政治化的胁迫”。

　　当地时间11日，美联储官网刊发鲍威尔的视频声明，声明称此次威胁是因为“美联储始终基于对公共利益的最佳判断来制定利率，而非盲从总统的个人偏好”。

当地时间1月11日，美联储官网刊发了鲍威尔的一则视频声明。美联储官网截图

　　随后特朗普否认与司法部向美联储发出传票有关，表示“对此一无所知”。

　　值得注意的是，若美联储主席任期届满或被罢免，仍存在理事会成员与FOMC内部程序对货币政策走向产生约束——即仅靠变更个别职位不足以完全改变货币政策走向，尤其在理事会内部、理事会与区域联储之间存在多方制衡的情况下。(完)

【编辑:付子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