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前哨的热血坚守
2026-06-09 07:51:28
来源: 央视网
人工智能朗读:

东海前哨的热血坚守

央视网消息(新闻联播):麻豆花季忘忧草传媒入口 下一步,要健全以法治为基础、政府为主导、社会各方参与的多元治理机制,疏堵并治、多措并举,凝聚起向质量强国目标发起冲刺的最强合力。。

  在祖国的万里海疆上,散落着一座座岛屿。一代代守岛官兵用青春热血,书写着不为人知的坚守故事,也完成着关于梦想、价值与归属的生命淬炼。

  当最初的迷茫被坚定的步伐取代,当个人的价值在与战友并肩作战中被重新定义,当“孤岛”的感受被深厚的战友情谊所温暖,这群年轻的海岛卫士完成了从“外来者”到“守护者”的身份转变。这不仅是一场人与环境的对弈,也是一段将个人理想熔铸于使命担当的成长故事。

  守 海

  “把责任刻进骨头里,就不怕了”

  海拔4000米的雪域高原,骏马奔驰、经幡猎猎,那是武警浙江总队舟山支队某中队藏族战士、下士罗伍泽仁的家乡。入伍那年,他几乎横跨整个中国版图,来到东海前哨。

  本以为大海里有比格桑花更壮丽的青春,可现实给了他沉重一击。“海大得让人心慌。”他给阿爸写信说道。

  下连后不久,台风夜,狂风砸窗,他蜷缩在床上想起高原上的暴风雪——至少看得见雪峰的方向。但这里让他迷茫——没有想象中的劈波斩浪,只有日复一日的执勤和训练。

  改变,发生在一次五公里武装越野。作为高原士兵,他的心肺和耐力优势在低海拔地区爆发出来。冲过终点线时,他听见战友们的欢呼。他第一次觉得,这片海岛上也有属于他的跑道。

  但真正让他明白“跑道”通向何处的,是后来的事。

  对中队不少新兵而言,体能是短板。罗伍泽仁拿了第一之后,班长找到他:“泽仁,你底子好,带带大家。”

  于是,跟着他练习的战友越来越多,总有人掉队,罗伍泽仁便折返回去,拽胳膊,推后背,把掉队的战友一步一步带到终点。

  一天晚上,同年兵刘志平塞给他一罐从老家寄来的牦牛肉酱:“泽仁,谢谢你。我现在巡逻背枪腿不软了,能跟你一起守好这片海了。”

  3个月后,中队参加支队群众性比武竞赛,集体五公里武装越野课目,得了第一。

  “高原给了我奔跑的底子,海岛给了我奔跑的理由。”这一次,罗伍泽仁站在领奖台上想明白了——他要和战友一起跑赢风浪,守好这片海。

  这种觉醒,并非罗伍泽仁独有。

  海风中,登陆艇随着海浪上下起伏,三级警士长陈根站在舱底检修机械,检修过程一气呵成,风浪似乎没有对他的操作带来任何影响。可谁又能想到,这个与钢铁机器打交道的硬汉,初上岛时竟晕船晕到“想跳海”?那翻江倒海的滋味,曾将他所有关于大海的浪漫想象击得粉碎。

  新兵登岛时,陈根吐到虚脱,班长拍着他的肩膀,递上一杯温水:“吐着吐着,就吐成大海的主人了。”

  那是他上岛的第3个月,台风临近,海面已经涌起大浪。支队最偏远的海岛上,一名战友因头部受创昏迷不醒,必须赶在台风封锁航道前,转移到陆地接受治疗。

  班长带着陈根出海,陈根负责照料伤员。浪涌拍打着艇身,陈根蹲在船舱一角吐得昏天黑地。他闭着眼喊:“班长,我不行了……”

  班长稳稳把着舵,头也没回,吼了一句:“我们要是趴下了,这兄弟就没命了!”

  那句话像一巴掌扇在陈根脸上。巨浪一波接着一波,咸腥的海水灌进船舱。陈根死死攥住栏杆,强迫自己睁开眼、抬起头。

  抵达转送点时,天已经黑了。风大浪急,缆绳绷得像琴弦。班长跳下艇,和陈根一起把昏迷的战友抬上担架。

  后来,经过抢救,那名战友终于醒了过来。军医告诉陈根和班长,再晚半小时,病人就危险了。

  从那以后,陈根再没喊过一句“不行”。守岛22年,海风把他吹得黝黑粗糙,一双大手满是老茧。但22年的坚守,也让他成长为一名优秀的机电骨干。如今,陈根能在八级风浪里稳稳当当修主机,眼不花、手不抖。有战友问他秘诀,他咧嘴一笑:“把胆吐没了,就习惯了。”说完,他还会补充一句:“把责任刻进骨头里,就不怕了。”

  安 心

  “祖国需要你在哪,你就在哪生长”

  官兵们的付出,很少被外界看见,但每一个守岛官兵,都被这座岛、被身边的战友、被他们守护的这片海,以独特而深刻的方式“记录”着。

  起初,下士苏程浩觉得岛上的礁石是“死”的,直到他用彩石在石头上拼贴出第一艘“红帆船”。几天后,“红帆船”旁边竟悄然“长”出了一只“海鸥”。又过几天,画面上又多了一面五星红旗……

  一场无声的对话,在礁石上展开。

  后来,苏程浩利用休息时间带着新兵们到处捡石头,搬回营区,清洗干净,涂上颜料。他对新兵说:“走,带你们去把岛上的颜色搬回来。”渐渐地,中队门口摆满了画着各种图案的礁石——有军舰、有灯塔、有家乡的山水、有远方的家人。

  有人问苏程浩:“你画这些石头,有人看吗?”

  “班长看见了,新兵看见了。他们每次路过这些石头,会停下来,会笑,会想起自己也在画里。”苏程浩蹲下身,摸了摸礁石上画的灯塔说道。

  一个人在这个岛上待久了,就会开始注意那些同样也在努力活下去的东西。

  中士王德贤的“珍宝”,是一本厚重的《海岛生命册》,里面记录着他在岛上发现的47种植物。

  “这是抗风桐,被台风吹倒,来年又冒出新芽,被浪打过,过几天又挺立起来……”王德贤指着册子里的一片叶子说,“当兵也是一样,祖国需要你在哪,你就在哪生长。”

  47种植物,47个故事。如今,这本册子成了新兵了解海岛的“生态地图”,也成了老兵回味岁月的“时光索引”。

  “声音,能在最深的孤独中开辟出最温暖的航线。”今年初,新兵岑泽接过中队“海岛之声”广播站的话筒。彼时,广播站已经闲置了两年。

  他办了第一个栏目,叫“新兵你好”。

  新兵上岛第一件事,就是被拉到广播站录一段自我介绍。

  每段录音几十秒,岑泽把它们编成节目,在晚饭时间播出。

  带着乡音的普通话,通过电波被全岛听见了。老兵们在餐桌上小声议论:“那个广东的新兵,声音挺憨的”“江苏南京那个,名字好听”……

  “今天全岛都认识我了,虽然他们还没见过我的脸。”一个新兵在日记里这样写道。

  “今天是我生日,没人知道……”官兵们会把自己的心里话写在便利贴上,广播站的“浪花心语”栏目会随机播报,有一天,一张匿名纸条上写着一段孤独的话语。岑泽对着话筒说:“这位战友,全岛现在都知道了。生日快乐!”

  “谢谢。”第二天,那名战友塞回一张纸条。笔迹和那张生日纸条,一模一样。

  岑泽把两张纸条并排贴在广播站的墙上。后来,墙上贴满了纸条……

  扎 根

  “浪打不掉根,风刮不走人”

  “我是一座孤岛,哪儿都一样,我本来就是一个人。”上等兵张雨龙是一名孤儿,从小没有家,上岛第一晚,他躺在铺上跟自己说道。

  “吃吧,长寿面。”生日那天,班长、二级上士张国后端出一碗面,“面条是用野战食品煮的,上面加了个鸡蛋。”

  “我从小到大,没人给我过过生日。”张雨龙说。

  后来张雨龙不幸患病,被送到岛外医院治疗。躺在病床上,他又变成了一个人。

  第二天下午,中队长周文立来了:“全中队战友让我叮嘱你好好接受治疗。”

  从中队到医院,漂洋过海,路程近3小时。每隔两三天,中队官兵就会轮流来看望他。

  “我以前觉得我是个没根的浮萍。现在我长出了根。这岛上的人,就是我的根。”出院回岛那天,张雨龙泪如雨下。

  像这样在岛上找到“根”的,不止张雨龙一个。

  当年,新兵彭程万里下连,来到这里。2年后,他考上武警警官学院。毕业分配时,同学劝他选择大城市,他摇摇头,坚定地返回小岛。

  “当年,我站在你们这个位置,吐得昏天黑地,夜里偷偷哭。是这座岛教会我当兵,是这里的风浪把我从一个怂包练成了排长。”一次新兵集训,已是排长的彭程万里站在新兵面前说。

  该中队营区围墙外,有一圈樟树。每棵树上都刻着字,有入伍年份、有训练心得、有老兵退伍时的留言。

  “这是我的班长种的,他在这守了12年。”彭程万里指着一棵树说,树上刻着:“浪打不掉根,风刮不走人。”

  那是彭程万里上岛第2年,台风来袭。班长带着他上营房顶加固天线,风吹得人站不稳,彭程万里脚下一滑,身体往楼边倒。班长瞬间抽出保险绳,一头套住他,一头拴在自己腰上。

  “别松!”班长吼道。保险绳的绳结勒进腰,疼得他大叫。又有两名老兵扑过来,3人合力,终于将彭程万里拉了回来。

  毕业前一夜,彭程万里独自坐了很久,回想起台风后班长腰上的勒痕……

  现在,彭程万里成了岛上最不怕风浪的人之一,台风天,他第一个冲出去固定缆绳。

  在岛上4年,他熟悉这里的每一寸土地、了解每一阵风的变化。他把岛上每一块礁石都起了名字,带着战士们认方向、记潮汐。

  “记住它们,就是记住我们的阵地,记住我们守护的地方。”彭程万里对战士们说。

  岳昶  曾欣  本报特约通讯员  王达

  来源:解放军报 【编辑:曲克】

[编辑:葛雯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