滇藏公路通车50周年:穿越横断山的现代之路

2026-07-07 04:06:48 | 来源:泰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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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为“鞠婧祎人工造梦 公司是由中国信达作为主要发起人,联合中海信托和中国中材集团,在承继中国信达的投资银行业务和收购辽宁证券、汉唐证券的证券类资产基础上成立的证券公司。摄

  中新网昆明7月6日电 (记者 王林 邢一 缪超)2026年7月6日,滇藏公路迎来通车50周年。

  这条全长700余公里的公路,南起云南大理白族自治州,一路向北途经云南丽江市、迪庆藏族自治州,至西藏自治区昌都市芒康县,衔接上川藏公路后,向西通往拉萨。

  这是第一条穿越横断山阻隔的公路。半个世纪以来,它如同一面镜子和一部史书,照见并记录了雪域高原从封闭走向开放、从落后走向现代的每一步足迹。

5月14日,沿着滇藏公路进藏的车流进入西藏芒康界。中新社记者 刘冉阳 摄

  要读懂滇藏公路,必先理解横断山。

  横断山作为青藏高原东南缘的年轻山系,像是被亚欧板块和印度洋板块挤压而成的巨大皱褶。在地理学家眼中,横断山与青藏高原主体东西走向的山系不同,它的山系集体转向南北,7条山脉平行排列,金沙江、澜沧江、怒江等6条大江肆意穿行,将高原切割成深不见底的峡谷。当汽车行驶在滇藏公路上,随时都可穿越四季不同的气候与风光。

  横断山脉如同一道天然屏障,阻隔东西南北。然而,世代生活在滇藏两地的汉族、藏族、白族、彝族、纳西族、傈僳族等各民族之间的交往、交流、交融,从未因“大横断”而止步。

  从新石器时代到现代交通出现之前,滇藏两地各民族的先民们,为了生存和发展进行贸易交流,从一个山谷到另一个山谷,一个村寨到另一个村寨,一步一步地走出一条条山道,最终踏出密布其中、闻名遐迩的古代物流动脉——茶马古道。

  在迪庆香格里拉独克宗古城有一座茶马古道博物馆。讲解员王强说,滇藏公路通车之前,一支支穿行于雪山河谷间的马帮,以最古老也最坚韧的方式——人与牲畜相依为命的血肉运输,在千年的时光里,将滇藏两地人们的命运相连,既微弱又悲壮。

  但是,滇藏茶马古道在历史上仅仅只为商旅服务,更多的人永远被阻隔于横断山中,几乎处于与世隔绝的状态。

  迪庆州藏学研究院原副院长勒安旺堆说,长期的封闭延缓了社会发展的进程,直至1950年前后,横断山脉大部分地区的社会形态,仍然是遵循小规模的原始公社制、封建地主制和封建农奴制。

  “在迪庆州德钦县佛山乡、云岭乡,当时土地、牲畜等生产资料控制在占总人口约4%的土司、地主、寺院僧侣手中。相反,96%的人们很少或根本没有土地,只能租地种植,或成为没有自由的奴隶。”

  只有封闭的峡谷,没有中断的道路。

  1950年8月,为稳固西南边防、增进民族团结、打通滇藏发展通道,遵照中央部署,云南省委、省政府及云南军区奉令组建滇藏公路局,滇藏公路建设拉开帷幕。

  这是一项艰巨的任务:公路要穿越横断山的原始森林,横跨金沙江、澜沧江,翻越海拔4300余米的雪山。

  “在毛泽东主席‘为了帮助各兄弟民族,不怕困难,努力筑路’的殷殷嘱托下,滇西各族儿女纷纷加入筑路大军。”迪庆公路局退休职工王学忠谈起过去仍无比感慨,当时条件差、技术水平低,道路是靠他们拿着锄头和铁锹一米一米地挖出来。他们居无定所,路修到哪里,就住在哪里,经常在山上一住就是几个月。

  王学忠说,沿线群众对他们无比感激,“对我们说:路是靠你们挖出来的,茶和盐巴是靠你们运进来的,藏族人民对你们感激不尽。”

1957年,滇藏公路修建时凿岩的藏族青年(香格里拉市图书馆藏)。云南省公路局 供图

  由于高寒缺氧、物资匮乏、地势险要、缺医少药,加之土匪暴乱等重重困难,共有300余名筑路者捐躯雪域高原。他们长眠于迪庆、芒康两地三处公路烈士陵园,永远守望雪域天路、守护边疆安宁。

  1976年7月6日,几乎是沿着滇藏茶马古道线路修筑的滇藏公路正式通车。成为继川藏、青藏、新藏之后,从中国内地到西藏的第四条公路干线。

  横断山的千年封闭,终被一条公路带往现代。

  通车之前,迪庆州的现代化几乎是空白。通车后,迪庆州在短时间内就建立起农机厂、石棉厂、发电厂等现代工业,还建立了广播站。当地延续千年的封建地主制和封建农奴制,也在1959年前后退出历史舞台。

  滇藏公路之后,穿越横断山的现代之路仍在修筑。

  滇藏公路的怒江支线建设,也始于20世纪50年代,起于云南大理州,途经保山市及怒江州,止于西藏察隅县。近60年间,支线一直不断在进行改扩建,至2011年,已全线贯通。这条被称为“勇者之路”“丙察察”的公路,成为云南新的进藏通道。

2023年12月9日,滇藏公路怒江支线上的丙中洛镇风光旖旎。中新社记者 刘冉阳 摄

  近年来,横断山深处相继建成大理至迪庆的高速公路和铁路,三座可以起降大型飞机的机场分布在滇藏公路旁。

  滇藏通道从一条线,变成一张网。汉族、白族、彝族、纳西族、藏族、傈僳族等多民族共居的城镇与村庄被串联在一起,在不同海拔的流转中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和谐发展、亲如兄弟。

  曾经物资匮乏、教育落后的沿线地区,如今文旅产业兴起、学子顺利求学、货运畅通增收……无数人的命运因此而改变。

  在大理州洱源县,最初仅有汉族、白族的郑家庄,因滇藏公路带来的迁徙与通婚,如今有汉、藏、白、傣、纳西等7个民族在此共居,亲如一家。藏族女孩卓玛的父母常年在外经商,汉族张玲就常接她回家,给她扎辫子、讲故事。小卓玛说,“张玲也是我的妈妈。”

  在迪庆州香格里拉市,独克宗古城非物质文化遗产体验中心内,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动手体验唐卡绘画、尼西黑陶与藏香的制作。藏香制作技艺代表性传承人德吉拉姆为游客一遍遍演示。“当地传统文化在与外界的交流中,实现了活态传承与创新性发展。”

  在西藏芒康县,藏族卓玛拉姆的父母曾是滇藏公路旁摆面摊的普通人。40年前,公路带来了南来北往的司机和旅人,加加面从茶马古道的待客之食,变成致富的生意。如今,卓玛拉姆的“果拉丛藏家乐”年收入超过50万元,她把这栋用一碗碗面“加”出来的楼房叫作“加加楼”。

  在云南怒江州,出生在峡谷中的怒族少女白玉美因公路走向外界,从攀崖采药到“登顶”中国国家攀岩队,佳绩频传。

  ……

  五十年后回望滇藏公路的社会历程,有人沿路走出大山,也有人循路来到这里。

  云南大学民族学与社会学学院教授李志农评价道,作为现代通衢的滇藏公路,其深层意义正是在这些日复一日往来中不断生成与丰富。它提醒我们:现代性在边疆的延伸与前行,从来不是单向的输入过程,而是国家与地方、不同民族、传统与现代之间持续互动、共同塑造的结果。在这一过程中,滇藏公路已不仅是一条交通命脉,更是一条民族团结之路、文化传承之路、民生改善之路。(完)

【编辑:万纪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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