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1卡2卡3精品在的线》
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军旗陪伴着我们
清晨6点,东海深处,海风裹着特有的咸腥味,唤醒了这座面积仅0.088平方公里的海岛前哨。
东部战区海军某旅某观通站一支巡逻分队踏上环岛路,脚下是被浪花千万次冲刷过的礁石。队伍中,一个肤色黝黑、步伐稳健的战士格外引人注目——他叫杨州,一名“00后”唐山小伙,曾服役于西藏某边防连。去年初,他选择了二次入伍,刚刚离开海拔4500多米的雪域高原,就来到了这座地图上找不到的小岛。
杨州最喜欢这座海岛的东南角,那里有一方灰白色的石碑屹立在海风最劲处。石碑上“领海基点”四个大字被岁月侵蚀得边角圆润,杨州每每走到此处,都会用手轻轻触碰。
在西藏时,他守护的是国境线上的界碑;在这座海岛,他守护的是领海基点的石碑——风沙磨过他的脸,海浪打过他的靴,磨砺不同,守望相同。
杨州还记得刚来岛上时,指导员带新兵“逛岛”,他惊讶地发现,随着改革强军步伐的加快,如今的海岛,全岛5G信号覆盖,官兵随时能和家人视频通话;防潮板、抽湿机的配备让营房不再潮湿,官兵可以酣然入睡;遇到天气不好,班船无法正常通航,可以依托无人机运输药品和新鲜蔬菜。
“以前岛上除了石头就是海芙蓉。现在不仅能种菜,还能种花。”指导员边说边轻触一株打苞的山茶花,“边海空防建设,建的不只是堡垒,更是能让官兵扎根、成长的‘家’。”
见杨州站在山茶树前没走,指导员问他怎么了,他愣了一下说:“我在想,一棵树从种下去到开花,要多久。”指导员笑着答道:“你要是扎下根来,自然就知道了。”
“看一朵花盛开。”有了这个目标,枯燥的训练,在杨州眼里成了标记成长的刻度。海风从初春吹到盛夏,他的值班记录本从薄变厚,上面密密麻麻的航线标记叠了一层又一层,花还没开,但他心里已有了决定。
不久前的一个深夜,值班室的灯光明亮,雷达屏幕的光,映在杨州青涩的脸上。这一刻,在海岛服役19年的雷达班班长潘积绪也在值班。处理完一批空情,他听到杨州轻声说:“班长,我想留队。”
“好好干。”潘积绪拍拍他的肩膀,看着他调整设备参数。值班室里,设备运行的轻微嗡鸣,仿佛在这一刻融入了两代守岛人的接力坚守中。
从“世界屋脊”到东海前哨,军装的颜色变了、脚下的战位变了、头顶的星空变了。但杨州在穿上军装时许下的初心,一如山间飘扬的八一军旗般耀眼夺目。
去年,杨州等待花开的那个夏天,新毕业学员丁东坐上了去高山观通站的皮卡车。他在学校专业排名第二,本可以有更多选择,但排名第一的战友选择了南沙,他便选了高山海岛。
今年初,丁东出海执行远海实习任务。有一次,他发现船上处理复杂问题的联络本上,赫然写着他所在观通站的电话,那一刻,他无比自豪。
春节前,丁东回到山上。营区里挂起红灯笼,食堂飘出饭菜香。这些他从前觉得稀松平常的坚守时光,在出过海、看过那个电话号码之后,忽然有了不一样的分量。他那看似平凡的岗位,真的和万里海疆连在一起。
从校园走进大山,从学员变成分站长,身份变了,环境变了,和杨州一样,丁东第一次向八一军旗敬礼时的那份郑重,从未变过。
一个在岛上,一个在山上,但他们找到内心答案的方式是一样的——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军旗陪伴着我们。
把“爱”刻进礁石里,也织进军旗的经纬中
像杨州和丁东这样的官兵,在这个旅队还有很多。他们来到高山、登上海岛,向八一军旗敬礼。
如何把“我想留下来”变为“我能留下来”,如何让最初的冲劲变成日复一日的韧劲?对于时下官兵心中常有的困惑,这支部队有一套自己的办法。
旅队遴选30余名兵龄16年以上的“老高山”“老海岛”担任“山海卫士”,为新战士们立起前行路上的标杆。二级军士长王关龙是某海岛观通站的“山海卫士”。营区中,篮球场旁的“以站为家”、营房后的“扎根林”、宿舍左侧的“军魂”……站里几乎所有的石刻都出自他的手。
“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海岛生活,在心底早已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一位守岛老兵,用刻刀把一个“爱”字刻进礁石里,也织进军旗的经纬中。
“山海卫士”是一个称号,更是一种情怀——一种把根扎进石头缝里的信念,一种把个人融入这片山海的精神。
闽北某高山观通站一级军士长李国勇,今年服役满30年,论资历他在全站最有资格担任“山海卫士”,可面对荣誉,他却推荐了比自己年轻的骨干郑鑫然:“他比我更懂‘00后’‘05后’,新战友们从他身上更容易看到自己的影子。”
上个月,李国勇把自己经验成果汇编成册,数十万字的专业资料,时间跨度覆盖了他的军旅生涯,一字一句都倾注了这位守岛兵30年的执着。
“做好今天的事,准备好明天的事,总结好昨天的事。”即使有一天退伍了,30年的经验也要留在站里,继续传承下去发光发热。
某高山观通站班长沈华林,学历并不高。别人看一遍就能记住的东西,他要看很多遍。他就用最笨的办法——一边抄、一边背。
一本专业书籍,他从头抄到尾。抄完一遍,又把要点摘出来再抄一遍。抄着抄着,很多东西就懂了。
后来他荣立个人三等功,考取了大专文凭,从一心只想回乡做生意的新兵,成长为站里油机班资历最老的班长。他在笔记本扉页上写下的这句话,映照着他从军十数载的赤子情怀:“守好脚下战位,当一名合格守岛兵。”
去年底,该站官兵利用休息时间修了一条60多米的石头路,直通山顶海拔最高处的纪念碑。
50多年前,第一代官兵用肩膀把设备扛上山顶。在那之后,他们走过的地方就有了路;今天,脚下这条路不一样了,但往上走的姿势没变、奋斗的姿态没变。
将最好的年华交给八一军旗,交给这片山海
路修通了,但比修路更难的,是让后来的人知道这条路是怎么修出来的,为什么非修不可。
千禧年出生的下士朱鹏飞刚上山的时候,并不知道这些。他从小喜欢看《火蓝刀锋》。穿上“浪花白”那天,他以为自己终于要上舰劈波斩浪,结果却坐上了上山的大卡车。
理想和现实的落差让他总也提不起劲,跟班一周,他就因为粗心犯了错。不久后通报下来,朱鹏飞惊出一身冷汗。班长陈怀骥看出了他的愧疚,一边宽慰他,一边主动写情况说明和检讨书。
当晚,朱鹏飞找班长道歉。陈怀骥给他讲起了“八六”海战中雷达分队引导舰艇击沉敌舰的故事,语重心长地说:“如果在战争年代,你漏报一个目标,可能就会牺牲一群战友。”
朱鹏飞躺在宿舍床上,那句话仿佛刻在脑子里。他想起自己的疏忽,想起班长期待的目光,想起前辈创下的辉煌……一夜难以入眠,天快亮的时候,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话:“再也不会有下一次了!”
起床哨还没响,朱鹏飞已经坐在学习室里。陈怀骥路过时从门缝看了一眼,没进去,也没说话。
在后来的留队考核中,朱鹏飞摘下多批信号跟踪考核桂冠,再也没有漏报过一个目标。他所在的雷达分队,也在那年取得全旅比武第一名的好成绩。
朱鹏飞拿了第一之后,陈怀骥没当面夸过他。但站里有人注意到,那天陈怀骥路过荣誉墙时停下脚步,站在雷达分队的比武奖状前,由衷地笑了……后来朱鹏飞听说,陈怀骥当新兵时,班长也曾这样帮带过他。
在这个高山小站,传承至今的不只有本领,还有一份“把站当家”的深情。
官兵们设计修建了一处“高山花园”。花园围墙垒成弓箭的形状,象征观通站扼守海防线如箭在弦、引而待发;围墙上34块凸起的石头,代表来自全国各地的战友;草地上的石板拼成“耳朵”模样,寓意观通兵是祖国海防线上的“顺风耳”。
花园一角还有块“团结碑”,上面刻着参与建设官兵的名字。他们中许多人已经脱下军装离开了大山,但他们又以这种形式留在了这里。
军旗无言,注视着边关军人。站在八一军旗下,站在雷达屏幕前,站在领海基点碑旁,这群官兵的青春便融入了祖国山海。
敬礼,八一军旗!
林庆港 本报特约记者 张容瑢
来源:解放军报 【编辑:曲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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